促进当地公众认识自己的环境与发展问题并使公众参与和文化多样成为主体。

促进青藏高原生态文明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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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国内社会各界关注青藏高原环境与可持续发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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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拉梅朵与三江源

志愿者  张瑞倩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线瞬间褪去了,草原刹那间黯淡下来。车已经开出了三江源,望着浓云发呆的我终于意识到,我真的离开了。

  我的朋友,你们也许不能体会,当我一个人在深夜的班车上风雨飘摇时,想起在进措池的路上,三辆车子相互等待,互相帮忙,和那一路的歌声笑声是怎样的温暖。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什么人能这样大声唱歌,开怀大笑……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在南大继续读研,但一向不安分的我不甘心就这么继续一成不变的生活。2006年夏天,我保留学籍作为国家招募的“西部计划”志愿者来到青海,这一年中的种种经历让我对校园之外的世界,尤其是中国西部的社会经济状况有了许多认识,虽然常常倍受打击,虽然时时感到孤军作战的辛苦,但我坚持保有最初的理想主义,因为那些新鲜的经历和感人的细节支持我坚持,高原和藏区独特的文化特征也不断吸引着我靠近,再靠近。在多秀村义教时,当地的藏族朋友给我取了个美丽的藏族名字:贡拉梅朵。

  在一年的志愿工作接近尾声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扎多。那个时候,对户外着迷的我疯狂地迷恋可可西里,但对生态对环保我一丁点概念也没有。扎多的阅历和健谈让他闪闪发光,他对许多当地经济文化问题的见解也对我一年的学术调查产生了启发。我渐渐对他和他的三江源协会好奇起来,他也对我的专业背景也颇有兴趣,邀请我去协会帮忙。我们一拍即合。

  2007年7月初我来到玉树,成为协会的一名志愿者。刚刚和扎多碰头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我的计划是在进措池之前把协会网站建起来,但我一到,制作文化节的前期宣传资料工作也落到了我头上。时间只有一周,我倍感压力。每天都要熬夜加班,最晚那天一直工作到天亮,刚睡了几个钟头又看见欧要抱着电脑站在我床边。我心里常常抱怨即使是我在最忙碌的4A广告公司实习时也没有这么加过班,但是我渐渐发现,其他人比我更辛苦。通宵工作似乎是常有的事,往往忙到从早到晚才吃一顿饭。生态文化节时,大家每天5点多就要爬起来,从早到晚没有一刻闲着,从措池回到家里,亲人们都感叹怎么每个人都变得又黑又瘦,简直认不出来。

帐篷就是我温暖的家。

  幸运的是,建站工作如期完成,展板也印刷得整整齐齐,而我也逐渐习惯了这些康巴人的思维方式和工作风格。大家磨合得越来越好,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7月12日,协会全部人马开进措池,为即将开始的措池首届生态文化节做准备。那是我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体验牧区生活:住帐篷,在地上睡觉,喝奶茶,吃永远也嚼不烂的牦牛肉,半个多月不洗澡。可可西里当然是个辛苦的地方,诸多与生存有关的问题需要面对,但怎样处理是与我无关的。出了问题,我总是一脸懵懂地望着这些叽里咕噜讨论问题的康巴人,观察他们的举动,再慢慢地从头到尾推理事情的前因后果。没等我想明白,事情已经解决了。

路上,车子的离合器坏了,只能靠人力发动。

康巴汉子们的生存能力总是让我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文化隔阂不可避免地发生着。语言障碍常常让我觉得孤独,周围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人们为什么大笑,什么时候从一个事件转移到另一个,我都不得而知。这种感觉有时很有趣,有的时候则是令人沮丧的。阿唔贡庆总是最我寄予很大希望,执著地想要教我藏语,可梅朵我的天分实在有限,到现在记得的不超过15个单词,而且,大概没有人听得懂我说什么吧:)神经大条的我不自觉地触犯当地风俗的事也常有发生,比如我的小脑不够发达,平衡感不好,不能在放在地上的餐具之间的狭窄间隙里有控制地行走,于是常被职责在食物上跳来跳去。阿唔贡庆一看见我钻进帐篷,便会紧张地把面前放食物的大盆抱在怀里;如果做了酸奶,我就成了所有人的重点监控对象,阿唔江多只要一看见我,就会不知疲倦地念叨:梅朵,那里有酸奶!梅朵,那里有酸奶……这些细节都后来成了让大家笑破肚皮的典故。

美丽的措池,让我日夜凝望的神山

  如果说一开始我是被扎多的个人魅力吸引来的,在我真正进入协会后,最初的光环逐渐消失了。我所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成就环绕的三江源协会,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辛苦的积累和程序性的工作。2006年度CCTV年度公益人物得主扎西多杰也只是个平凡塌实的人,疲惫地四处张罗,奔波。在海拔4500米的高原上工作毫无疑问是危险的,纵然是生长在这里的康巴人,寒冷缺氧把他们的嘴唇变成青紫色,虽然阳光色的皮肤和白得反光的牙齿使它们不那么被人注意;阿唔江多更是有明显的高原反应,在措池,他每天都会流鼻血。几个年轻人也真实得可爱:东周跟我一起做网站,但因工作风格等沟通问题我们一开始有许多分歧,脾气暴躁的我屡屡发火,而东周总是用他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无辜的眼神让人生不出气来;扎拉很喜欢用藏人特有的方式开玩笑,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一脸严肃认真,让人屡屡信以为真,直到后来知道那是个玩笑,可他依旧一脸严肃,仿佛在跟你说:我是很认真地开玩笑;欧要一副大众情人的气质,很多人都很诧异,为什么这个帅哥要挖垃圾坑,盖露天厕所,每天泡在厨房里,而且做出的饭还那么好吃;仁增总是喜欢瞪着大眼睛和我对视,半个月来每天与我同床共枕,睡梦里在潮湿的高原草垫上争夺地盘,为了准备在文化节上表演的节目,我们每天认真地排练藏歌。反正我在唱什么我是不晓得的,大概也没有人知道我唱的是什么吧,可我要一辈子记住那首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歌了,只知道它的名字叫《远方的思念》;在措池,我知道了“阿唔”的意思和用法,藏人把它放在男性长辈名字的前面以表尊敬。但同时我也知道它在粤语里的意思:怪兽。于是每次讲阿唔的时候,调皮的我心里也会恶作剧地偷笑。亚卓本来对我又学会一句藏语深感欣慰,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后,只要我一张口,他就紧张起来:别,别喊我怪兽!来自香港的志愿者清水是个十分平和的人,面对同样的处境态度与我截然不同,但批判这些康巴男人对待志愿者的恶劣行经是我们的共同嗜好。

“古怪”的我常常让牧民们侧目

  在措池,我每天都坐在神山脚下,看鼠兔你追我赶地打架,看肥嘟嘟的旱獭在草原上屁颠屁颠,牧民们穿着美丽的藏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狂欢,不时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这个明显的外来者。绚烂的文化节结束了,第二天,拆着帐篷准备离开的牧人纷纷到我们的帐篷里来道别,那是个让人感动的场面,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和我们握手贴面,互道“才仁”。一个上午的功夫,几十个花花绿绿的帐篷消失了,空空荡荡的大草原让人很难相信,这里曾经有几百人狂欢过。然后,我们也离开了措池。再然后,我离开了三江源,离开了这个可爱的团队。

入乡随俗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一个月里,我已经习惯了用奶茶代替白开水,习惯了在大大的帐篷里在梦话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入睡,习惯了搬着铺盖躲避雨水,习惯了听他们孜孜不倦地纠正我那些触犯你们风俗的行为举止,习惯了旁听我永远也不明白的藏语笑话,也习惯了他们没完没了的黑色幽默。

  

全家福

  当初,我带着一个问题来到三江源:为什么这些人要不计利益地做如此高风险而辛苦的事呢?这个问题我问过每一个人,直到我走,我也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可是,我意识到,现在,这个问题我也需要问问自己:为什么我的心就这样被拴紧了呢?

  是因为低低的浓云,满天的星光,还是那一派和谐宁静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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