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调查

　　2005年6月， 我们参与了世界自然基金会和国家气象局等单位联合举办“三江源区气候变化及其影响与适应对策研讨会”，对三江源地区的气候变化的事实与趋势、气候变化对典型生态系统的影响、气候变化的适应策略等进行了研讨。

　　2005年9月，我们与中国科学院寒旱所、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自然基金会合作开展了“长江源气候变化社区实地考察”。

附：“气候变化对长江源地区的影响”项目调查报告

“气候变化对长江源地区的影响”

社会科学调查项目组

项目负责人：张继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项目组成员：扎西多杰（藏族，玉树州三江源环境保护协会副秘书长）

李宇军（满族，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杨雪飞（博士，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江多（藏族，玉树州三江源环境保护协会办公室主任）

项目组辅助人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的1位工作人员

玉树州三江源环境保护协会的其他3位工作人员

治多县和曲麻莱县的6位小学老师

本项目调查报告执笔人：张继焦、李宇军

主要发现或结论

　　通过对“气候变化对长江源地区的影响”课题进行社会科学的实地调查，我们大致可以得出以下几个主要发现或结论：

　　第一，气候变化在长江源地区表现得很显著。

　　在实地调查中，绝大多数的受访人（84.50%）都认为：当地气候变化“很明显”或“较明显”。特别是，牧民（56.39%）对当地气候“很明显”的变化感受很深。而且，气候变化对当地生态环境的明显影响主要在下列的四个方面：河流水量（14.72%）、鼠害（13.40%）、牧草质量（13.21%）、草地（10.00%）等。这说明长江源地区的气候变化问题值得关注，有较高的研究价值。

　　第二，气候变化对长江源地区牧民的生计产生了一些明显的不利影响。

当地牧民靠天吃饭，气候变化对他们的生计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当我们与一家一家的牧户交谈时，他们告诉我们的现状是，由于气候变化的直接影响和间接的影响，畜牧经济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牧草质量在变差、鼠害在增加、牲畜疾病在增加。比如，现在冷季变长了，暖季变短了。以前暖季时期有3-4个月，现在暖季时期只有2个多月，严重影响了牧草返青和生长，也严重影响了牛羊的长膘、生育、产奶等。气候变化对当地畜牧经济的不利影响和明显表现在于牧草质量草质变差（15.69%）和草地鼠害增加（14.78%）两个方面。同时，还造成了牲畜疾病增加（10.77%）的问题。当地牧民的畜牧经济遭到了严重的打击，有一小部分牧民处境困难，甚至难以为继。这意味着由于气候变化的影响，长江源地区的牧民生活状况正在恶化，值得给予高度的注意。

　　第三，气候变化对长江源地区的生态环境也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

　　在当地生态环境中，与牧民息息相关的是他们来于生存的草地。草场出现的问题包括退化、沙化和减少等。在草场退化或沙化方面，86.50%的受访人认为，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52.50%）或比较严重（34.00%）的程度；92.50%的受访人认为，气候变化与草场退化或沙化的关系很密切（61.00%）和较密切（31.50%）。在草场减少方面，72.00%的受访人认为，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或比较严重的程度；87.50%的受访人认为，气候变化与草场减少有较为密切的关系。

　　总的来看，气候变化对当地生态环境的不利影响主要表现在草质变差（20.87%）、鼠害增加（17.46%）、土地荒漠化（13.66%）和草地减少（10.44%）等四个方面。不少牧民反映，由于生态环境恶化，尤其是草质变差和鼠害增加，牛羊吃不饱，不爱长膘，空胎率高，现在养牲畜很难。生态环境恶化的直接受害者是当地牧民，我们不能只是注意到生态环境恶化本身，而应该以当地牧民为中心来关注气候变化对生态环境的影响问题。

　　第四，气候变化及其影响在长江源地区存在着地域差异性。

　　长江源地区幅员辽阔、各地差异很大。一方面气候变化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表现。比如，在治多县，最明显的气候变化特征是冷季下雪减少，而暖季下雪增多；而在曲麻莱县，最明显的气候变化特征是冷季和暖季的刮大风都在增加。另一方面，气候变化在不同地方也产生了不尽相同的影响。比如，气候变化对当地生态环境最为不利的影响，在高寒沼泽草场和高寒草甸草场是草质变差；在高寒干草原草场是鼠害增加。因此，在长江源地区实施生态环境项目时，应该考虑到地域差异性问题，以便区别对待。

　　第五，“过度放牧导致长江源地区生态环境恶化”的说法不完全属实。

　　在以往的有关新闻报道、政府报告和学术论文中，报告人（有的是政府官员、有的是研究人员，有的是新闻记者）反映长江源地区存在着牛羊数量过多的问题，即存在过度放牧的现象，是造成长江源地区生态环境恶化的主要因素之一。

　　但是，我们的实地调查发现，无论是当地牧民，还是畜牧干部（如曲麻莱县畜牧局局长），都不认为当地存在着牛羊数量过多或过度放牧的问题。在200位当地受访人中，有85位（占42.50%）认为没有发生牛羊数量过多现象，有54位（占27.00%）认为牛羊数量过多问题并不严重。两者合计有139位（占69.50%）当地受访人牛羊数量过多问题没发生或不严重。关于当地牛羊数量增多问题，当地畜牧干部和牧民都一致认为，1985年大雪灾之前的牛羊数量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此后就在也没有到达那个水平。最近一些年来，越来越多牧民的牛羊数量不是在增加，而是在减少。

　　在我们所调查的长江源地区，总体上牛羊数量过多的问题并不严重。现实中，有些牧民或由于牛羊数量过多或由于放牧方法不当，确实导致一些草场的生态环境恶化。但这只是个别案例或局部现象，并不是一个普遍的、严重的问题。

　　换言之，既然牛羊数量过多和放牧方法不当等人为因素不是造成长江源地区生态环境恶化的主要原因之一，那么当地气候的剧烈变化和生态环境本身的脆弱性因素就更值得调查和研究了。

　　总而言之，在长江源地区，气候变化表现得相当明显，既对当地生态环境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也对当地牧民的畜牧生计产生了一些明显的不利影响，因此，WWF设立此研究项目从气候变化角度对长江源地区进行社会科学调查，不但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而且可以纠正长期以来流传的“过度放牧导致长江源地区生态环境恶化”的说法。